静宜垂着眸,固然明白这次大选是她的一个机遇,却不知道到底该往哪里使劲。
她坐在轿子里,身子随着轿子起伏,心绪也跟着浮沉。
淑慧上轿之前,瞥了静宜一眼,冷哼一声,便上了轿子。
既然是大姐姐先和她抢亲事的,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早上宁容去太后处请安,刚踏内殿,竟然见四妃同时在。
她向太后行了礼才坐下,便听惠妃和她道恼。
“大阿哥那混小子,本宫回去好好数落了一番,宫里的皇子这样多,偏他一个多嘴多舌。”
惠妃年纪在四妃中稍长,看着并不年轻了,她中斥责大阿哥,面上却不以为然。
一道住在宫中就是有一点不好。
大点事
,不消片刻便会闹得
尽皆知。
宁容自然明白,若不是今恰巧碰见,又当着太后的面,惠妃定然出不出这番话来。
她浅浅一笑,不甚在意,“娘娘说的什么话,原也是我做得不对。”
“你哪里不好,哀家看好得很,确实是老大不对。惠妃,你回去要多提点,太子夫妻的事他少管,就是平民百姓家,也没这样管闲事的大伯子。”
太后和宁容相处地最久,又素来喜欢她的脾,自然护着她。
惠妃本就是说说而已,在她心里自己的儿子千好万好,太后这么一说,仿佛胤褆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似的。
她当着太后的面不敢不应,心里却狠记了太子夫妻一笔。
德妃见气氛不好,笑着打圆场,“太后娘娘,您可别忘了,咱们来是嘛的。听说宫中进了不少
孩,一个个花骨朵似的,叫
见了就心生欢喜。”
若再早几年,阿哥们还没有成年。
每当大选之时,也是四妃最为难受之时,她们不知道进宫的子会是何种品貌,是否来了以后,会夺走皇帝的注意。
如今孩子们都成年了,年长些的阿哥亲事俱都定下。
再次面对大选,她们反倒坦然很多。
宫中再进也不会动摇她们的地位了,倒是可以给儿子们挑选几个伺候的屋里
。
大阿哥已经成婚,但大福晋生来生去,全是儿,当婆婆的惠妃自然着急。
如今皇帝可一个孙辈都没有,若胤褆先得了一个儿子,不说一定能夺得大位,至少能为他加重些砝码。
三阿哥胤祉刚新婚,也没孩子。
荣妃觉得看见顺眼的姑娘,可以为自己的儿子纳了去,儿子身边的再多也不算多。
四阿哥胤禛还没成婚,但皇家不是有传统么,成婚前可以先进两个屋里伺候。
德妃和胤禛关系微妙,给儿子选的屋里非要她亲自过眼,首先要和她贴心才行,这样说不定能缓和母子关系。
宜妃和德妃想的差不多,不过她和儿子更亲密些,更想找两个合适的,仔细伺候胤祉。
惠妃扫了宁容一眼,当婆婆的心理和当媳可完全不同。
别看太子妃长得再好,面色再淡然,心里必定针扎似的难受。
如今又和太子有了龃龉,说不得东宫进了个,就能往太子夫妻中间扎钉子。
惠妃想想都要偷着乐。
她清了清嗓子,笑道,“说来太子前儿不有个侧妃,犯了事关进冷宫去了?”
见宁容点,惠妃又道,“那这么说,太子身边除了太子妃,竟连个伺候的
都没有?”
宁容倒是不知道,那一溜的小格格们,在惠妃这里,连都不算。
惠妃捏着帕子擦擦嘴角,掩饰住上翘的嘴角,“怎么说太子也叫咱们一声母妃,这毓庆宫的事......”
“毓庆宫的事,你们想伸手,有没有问过皇帝?”
太后老在在的喝了一茶。
胤礽自生下来,就叫康熙养在身边,诗书礼仪,四书五经,骑马箭,全是他亲自教的,从不假他
之手。
四妃别说问询,刻意提上一句,就能让康熙警惕半天。
惠妃这话,却是有些逾矩了。
宁容侧了侧身,果然见惠妃脸色白了一瞬,讪讪的不知该说什么。
活该,偷不成蚀把米!
给自己儿子找小妾就算了,还帮到太子上了。
太后瞥惠妃一眼,随后看向其他几个妃子。
“你们啊,都是有儿有的
了,哀家这里只有一句话,你们都记好了。管好自身,旁的
旁的事,少
手。别到时候,哀家还没说什么,皇帝
一个饶不了你们。”
太后的话,让四妃心中一凛。
惠妃矮了身子,连同其余三妃一起恭谨道,“是,妾身记住了。”
太后借着喝茶的动作,暗暗给宁容使了个眼色。
宁容一笑,悄悄给太后比了个大拇指。
四妃告退以后,宁容才有功夫和太后说些贴心话。
“还是皇玛嬷对孙媳最好了。”
“婆媳婆媳,她们自己当了婆婆,就忘了自己当媳时吃的苦,甚至跟恨不得把她们所经历的,全部让儿媳
经历一遭才算好。”
“你瞧着吧,你们这里她们管不着,还有亲儿子折腾呢!”
“回闹得母子失和,就算来找哀家帮忙,哀家也不带搭理的。”
太后说话有些孩子气,却难得通理。
她说着把目光落在宁容脸上,只觉得这孙媳眉如远黛,明眸皓齿,端得一副好相貌。
她点宁容的额,“你和太子计较什么?好孩子,早
诞下孩子,守住嫡妻之位是正经,旁的都是虚的。要不要哀家去和皇帝说说,这次替太子进两个脾气软和,好拿捏的?”
不进是不可能的,堂堂太子,朝中不知多少目光投注在他身上,又怎么可能连一个侧妃也无?
她能帮的,也就挑两个不起眼的。
太后知道太子喜欢长的好看的,如此她就逆着他来。
找两个圆润些,样貌普通,一看就好生养的,就是皇帝问起来,也挑不出什么错。
太后这话,是真真站在宁容的立场上,为她说话。
宁容抽抽鼻子,心里酸酸涩涩,还是第一次有没有任何理由站在她一边。
“孙媳先谢过皇玛嬷,皇玛嬷待孙媳的一片心,宁容都记在心里了。”
“你这孩子,说话就说话,怎么还红了眼眶......”
太后一把把宁容抱进怀里,轻轻摩挲她的后背。
储秀宫里,静宜和一个圆脸、圆圆眼睛的可秀
,分到了同一间房。
两共用一个空间,说话做事都有些不方便。
静宜借着外出散步的机会,问珍珠,“你可有把消息递到主子的手里?”
“递过去了。”珍珠眼睛在四周溜了一圈,悄声道,“格格,那边传了话,叫您想法子大阿哥府里。”
静宜重来一世,并没有什么通天本事。
之所以能顺利把宁容推给太子,不过是背后有势可借。
当初主子曾问她,为何不肯嫁给太子,静宜给搪塞过去了。
想来主子一定不知道,她不仅仅是不愿意嫁给太子,而是任何一位皇子都不肯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