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妙枝却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叹了气道:“小施主,切勿再添业障。”
夭璃早已经从开始的痛苦中缓过来,此时一双黑瞳空的看着妙枝,嘴角牵起一丝狞笑。“那他们的业障,由谁来消?”
“六道之中自有他们的去处。小施主何必为此徒增自己的业孽?”妙枝的语调慢而柔和,听她说话仿佛能听到鸟鸣山涧,暖风拂花。
“呵。可是留他们在世,他们依旧会祸害
。今天你拦着我杀他们,到时候他们又害了
,那业障你是不是也有份!”夭璃睨着眼睛,
中半点不饶
。
妙枝摇摇,眸中显出怜悯之色。“小施主,你难道不觉得他们也很可怜么?”
“他们可怜?”夭璃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哈真好笑啊!你说他们可怜,那难道那个惨死在这里的孩就是咎由自取?”
颜霏听到这里也觉得妙枝说的有点过了,她可以理解所谓的普度众生,她可以诵完佛号之后,回向给法界众生。但是她也还是个红尘中,她觉得恶就该惩,善就该赏。哪有施
之
反是受害者的道理?
“妙枝师父。”颜霏走上前开道:“我认为您这话并不全对。”她指着那几个壮汉道:“他们或许真的可怜,但是那个被他们残害的
孩更加可怜。这几个恶
,惨绝
寰,再可怜也是可恨的。”
妙枝浅笑道:“最可恨的,是他们的老师。”
“什么?”颜霏一愣。
妙枝对那几个壮汉投去怜悯的目光,看在颜霏眼里仿如佛祖微笑着抚摸撒旦的,道一句“傻
”一样的讽刺。
“最可恨的,还有他们的父母。”妙枝僧衣微动,步伐轻移,“他们从小就没有受到正确的教育,所以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之初
本善,子不教父之过。父母的知识水平有限,那么重担便落在老师的肩上,而他们的老师却将他们放任成了现今的模样,所以最可恨的,是他们的老师。”
“好,那我现在就去宰了他们的老师。”夭璃说完提起镰刀就往外走,被妙枝喊住。
“你这番行事,与他们又有何不同呢?”
夭璃炸了,巨镰一摔大吼道:“当然有不同!我是惩j除恶!为民除害!他们是滥杀无辜!丧心病狂!”
“啪啪啪”颜霏在内心鼓掌,面对这种况夭璃居然说了四个成语,真是太厉害了。
妙枝再次摇,“小施主,如果贫尼说,连那位姑娘都已经放下此恨,你能不能也放下此恨呢?”
夭璃昂,“那位姑娘?哪位姑娘?!”
妙枝仍旧是温声细语,清浅的笑着,“不瞒你们说,贫尼刚才就在那间屋里为此处的亡灵超度。”
“亡灵?”颜霏一惊,“是……是被他们杀死的那个孩的亡灵吗?她还在这里?”
妙枝微微颔首,“刚才还在,现在已经不在了。”
颜霏皱起了眉,“她一直在这里?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灵魂一直没走!”
妙枝眸中怜惜之色一直未褪,“我并没有看见她,但是我感受到了她的悲伤,我知道她肯定在这里。”
“我感觉到她将双手放在我的肩上,把她的痛苦传递给我,她的遭遇我感同身受。她想在这里等待她的仇,那几个害死她的少年,可是她又很害怕。越恨就越怕,越怕就越恨,她的执念越来越
,分明转身便是通天大道她却非要一意孤行的往死胡同里钻,越钻越
,万劫不复。”
颜霏听得,不自觉伸展了一下手指,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攒了一手心的汗。妙枝说的话让她想到了另一个可怜的
——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教会她,仇恨是永远无法消磨的,它如跗骨之蛆惑心之骨,如影随形。所以她再也不会轻易的让放弃仇恨去走所谓的通天大道。但是今天听了妙枝这番话,她虽然还是没有扭转受玛格丽特影响的价值观,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慨。她在想,如果当初玛格丽特遇到了妙枝……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其实她现在也不知道玛格丽特到底怎么样了,她复了仇,消了恨,但是仍然只能穿行于黑暗之中,得不到解脱。她不信佛,不信上帝,她自己放弃了救赎,堕地狱。而那个被妙枝超度的
孩,她或许现在过得非常快乐,非常自由。她们两个的选择,谁是对,谁是错?
我之蜜糖,彼之□□。每个的选择都无关对错,终究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我劝她她不听,我就给她诵经,当我诵到第四十九遍的时候,她便离开了。”妙枝唇边溢着满足的笑容,娓娓道着。
“诵到第四十九遍?”颜霏一愣,你来了多久了?
妙枝笑着看向颜霏,“千万年与一瞬间又有什么分别?”
“好。”
华曦轻笑,抚掌三下,说道:“妙枝师父果然是得道高,今
听君一番言语,感慨颇
。为了报答师父讲禅之恩,我们这便放
。”
妙枝转过去正视华曦,一双清目静静看着华曦,“阿弥陀佛。”
华曦微一点,“夭璃,放
。”
夭璃嘟着嘴百般不愿,但还是将结界打开。屋外午后的阳光倾泻进来,颜霏突然觉得刚才那一切就像一场梦境,这间屋子就跟其他寻常房屋一样普通,曾经在这里流淌过的血
,实施过的
行都在这倾泻进来的阳光中消匿无形,不复存在。
那几个狼狈至极的壮汉见到门打开了,立刻蜂拥而出,争先恐后的逃命。颜霏见到这一幕特别无语,撇了撇嘴正要抱怨些什么,妙枝却先一步看懂了她的意思,开道:“其实谢不谢都无所谓,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有这种意识,也没有
告诉过他们。”
“妙枝师父,我想问您一个问题。”颜霏认真的看向妙枝。
妙枝点,示意她讲。
“刚才夭璃的质疑,妙枝师父还没有给答复。”颜霏抿抿唇,她走到一把木椅子前,看着那把有明显勒痕曾经一定长时间困过的椅子,
渐渐严肃起来。
“如果哪几个,并没有丝毫的悔改之心,那么师父您这样做,岂不是放任他们去害别的无辜的
?”
“这就要麻烦几位施主了。”妙枝对着她们行了一礼。
“不麻烦,你俩帮她吧,我走了。”夭璃翻了个白眼,捡起她的巨镰就往外走。
颜霏一脸懵,华曦却笑得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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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泥/码!你们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一名被五花大绑丢在寺庙门
的壮汉愤怒大吼,他身边有着同样被五花大绑的四名壮汉,听见他这么一吼,也纷纷嘴上抗议。反正那个对他们最有威胁的红衣
孩不在,这几个
的无足为惧。
颜霏见他们不知好歹,立马了腰凶恶煞的吼回去,“你们吼什么啊!留你们一命已经是大仁慈了,非要被砍成
泥才开心?!”嚯哟,居然还敢吼,以为自己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吗!
妙枝抬眼看了看庙门前书着“未明寺”三个鎏金大字的匾额,对着颜霏和华曦颇为感激的一笑,“谢谢你们帮我这个忙。”
“哎呀没关系没关系。”颜霏连忙摆手,她看了身边那几个被丢在地上的壮汉一眼,突然有些担心,“妙枝师父,你……他们可都是年轻力壮的汉砸,你……应该没啥绝世武功吧,会不会被他们欺负啊?你真能管教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