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他们真想叫我做个傀儡,怕也很难。我这虽然脾气不坏,但在军中令行禁止是一回事,做个提线木偶又是另一回事。到时候真无可调和了,大不了一拍两散,他们会比我急。”
林巧在厨间笑了一下:“你看,你知道自己的心意了。”
李伯辰将短褐放下走到堂屋门,道:“要不是你,只怕我还得多想很多天——小蛮,你觉得朱厚果真不是好
?”
林巧也走过来,道:“我也不知道……往后再想吧。”
又笑道:“阿辰,我晌午想吃蛋羹,想吃蒸鱼。”
李伯辰忙道:“好好,我这就去弄。”
他走进厨间,一边捡柴火一边道:“你别忙了,快去歇着。蛋羹蒸鱼,还想吃什么?”
“哦……你说,要是我今天晚上往常家去,要不要带点什么?”
林巧在站在厨间门看着他忙,道:“不用吧。阿辰,你可得记着我说的话——不管常家
说什么,你都只管答应。你不想做傀儡,但也得先做了,才有机会去争一争。这儿实在很难得,民风淳朴,还有兵,还有你的亲族。你真想建立基业,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无论出了什么事,为我,为辰生或者念慈,你都得撑下来。”
李伯辰想了想,道:“好,我答应你。我这就一点好,不怕苦也不怕累。现在有了你们,哈,我更不怕了。”
林巧便沉默一会儿,又倚着门边看他将火生起,轻声道:“在这世上,你是对我最好的了。”
李伯辰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说这句话,但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便笑道:“那当然了。不对你好,对谁好呢?你别站在这儿,烟熏着你。你回屋等我,两刻钟就开饭。”
林巧又看了他一会儿,道:“嗯。”
等她走了,李伯辰才又想,那山君是怎么回事?
那东西要是新得了山君的位子的话,今天的表现也算是在理之中——野兽的
灵与气运融合有了通,可不懂
事、尚存兽
,伤
也说得过去。据说天地之间最早诞生的灵,其实都是极残
的。
但问题是,它那个模样,是什么野兽的灵?
无经山君现出真身时是一只红狐,这个山君,难不成真身是一只蜘蛛么?他可从未听说过蜘蛛也有灵……又总觉得它那样子有点儿眼熟,但始终记不起在哪里看过。
他思来想去也没个结果,就先专心弄吃食。过了两刻钟,蛋羹、蒸咸鱼都弄好了,又热了早间剩下的米粥。他将东西都端进堂屋里,道:“小蛮,先来吃饭吧。”
又记起孟娘子送的腌菜还有一些,便再跑去厨间把腌菜也细细切了一盘。
等再回屋子里落了座,又招呼了一声,林巧也没说话。李伯辰想,不知她是不是睡着了——昨晚两说话,一直谈到
叫才睡的。便进东屋去看,可林巧不在。
他又去西屋看——西屋本是打算做书房,但眼下只有桌椅书架,连一部书都没有,空空的。
西屋也没。他愣了愣,走到院中先去西耳房看,再去西耳房旁的厕里看,都不见
影。
李伯辰皱了眉,大步走到东厢房、倒座房里,无。又出门到宅子边的菜园里看,见大梨树的花还开着,可还是无
。
不知怎的,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慌,纵身蹿回院中,叫道:“小蛮!”
这么喊了几声,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院中回响。他一次觉得这宅子这么大、这院子这么空。他开始觉得身上热,可腿脚又有些软,再跑回到东屋去,往床底下看、往桌底下看,仍找不见
,就又喝道:“小蛮,别闹了!”
屋外明晃晃地照着,热汗从脑门、脊背上渗了出来,太阳
突突地跳。他瞪起眼,心道,是朱厚么!?是他悄悄派
把小蛮绑了!?
这念一生出来,他立即冲到中堂去找自己的刀。他记得魔刀解下来放在条案上,一瞅,果真瞧见了。他一把将刀抓起,正要再冲出去,却听得当的一声响——曜侯被压在刀下,掉落在地了。与曜侯一同落下的,还有一片飘飘
的纸。
他一下子怔住了。握着刀、盯着那纸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弯腰捡起来。
见纸上只有四个字:
阿辰,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