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教李大姐拿了椿乐器儿。”
西门庆道:“他不会弹甚么。”
金莲道:“他不会,教他在旁边代板。”
西门庆笑道:“这小单管咬蛆儿。”
一面令春梅旋取了一副红牙象板来,教李瓶儿拿着。他两个方才轻舒玉指,款跨鲛绡,合着声唱《雁过沙》丫鬟绣春在旁打扇。须臾唱毕,西门庆每递了一杯酒,与他吃了。潘金莲不住在席上只呷冰水,或吃生果子。玉楼道:“五姐,你今
怎的只吃生冷?”
金莲笑道:“我老家肚里没闲事,怕甚么冷糕么?”
羞的李瓶儿在旁,脸上红一块白一块。西门庆瞅了他一眼,说道:“你这小,单管只胡说白道的。”
金莲道:“哥儿,你多说了话。老妈妈睡着吃腊
──是恁一丝儿一丝儿的。你管他怎的?”
正饮酒中间,忽见云生东南,雾障西北,雷声隐隐,一阵大雨来,轩前花皆湿。正是:江河淮海添新水,翠竹红榴洗濯清。
少顷雨止,天外残虹,西边透出色来。得多少:微雨过碧矶之润,晚风凉落院之清。只见后边小玉来请玉楼。玉楼道:“大姐姐叫,有几朵珠花没穿了,我去罢,惹的他怪。”
李瓶儿道:“咱两个一答儿里去,也要看姐姐穿珠花哩。”
西门庆道:“等我送你们一送。”
于是取过月琴来,教玉楼弹着,西门庆排手,众齐唱:梁州序向晚来雨过南轩,见池面红妆零
。渐轻雷隐隐,雨收云散。但闻荷香十里,新月一钩,此佳景无限。兰汤初浴罢,晚妆残。
院黄昏懒去眠。(合)金缕唱,碧筒劝,向冰山雪槛排佳宴。清世界,几
见?
又:柳中忽噪新蝉,见流萤飞来庭院。听菱歌何处?画船归晚。只见玉绳低度,朱户无声,此景犹堪羡。起来携素手,整云鬟。月照纱厨
未眠。(合前)节节高涟漪戏彩鸳,绿荷翻。清香泻下琼珠溅。香风扇,芳
边,闲亭畔,坐来不觉清健。蓬莱阆苑何足羡!(合)只恐西风又惊秋,暗中不觉流年换。
众唱着不觉到角门首。玉楼把月琴递与春梅,和李瓶儿往后去了。
潘金莲遂叫道:“孟三儿,等我等儿,我也去。”
才待撇了西门庆走,被西门庆一把手拉住了,说道:“小油嘴儿,你躲滑儿,我偏不放你。”
拉着只一,险些不
了一
。
道:“怪行货子,他两个都走去了,我看你留下我做甚么?”
西门庆道:“咱两个在这太湖石下,取酒来,投个壶儿耍子,吃三杯。”
道:“怪行货子,放着亭子上不去投,平白在这里做甚么?你不信,使春梅小
儿,他也不替你取酒来。”
西门庆因使春梅。春梅越发把月琴丢与,扬长的去了。
接过月琴,弹了一回,说道:“我问孟三儿,也学会了几句儿了。”
一壁弹着,见太湖石畔石榴花经雨盛开,戏折一枝,簪于云髩之旁,说道:“我老娘带个三不吃饭──眼前花。”
被西门庆听见,走向前把他两只小金莲扛将起来,戏道:“我把这小,不看世界面上,就[
]死了。”
那便道:“怪行货子,且不要发讪,等我放下这月琴着。”
于是把月琴顺手倚在花台边,因说道:“我的儿,适才你和李瓶儿[]捣去罢,没地扯嚣儿,来缠我做甚么?”
西门庆道:“怪才,单管只胡说,谁和他有甚事。”
道:“我儿,你但行动,瞒不过当方土地。老娘是谁?你来瞒我!我往后边送花儿去,你两个
的好营生儿!”
西门庆道:“怪小儿,休胡说!”
于是按在花台上就新嘴。那连忙吐舌
在他
里。西门庆道:“你教我声亲达达,我饶了你,放你起来罢。”
那强不过,叫了他声亲达达:“我不是你那可意的,你来缠我怎的?”
两个正是:弄晴莺舌于中巧,着雨花枝分外妍。
两个顽了一回,道:“咱往葡萄架那里投壶耍子儿去。”
因把月琴跨在胳膊上,弹着找《梁州序》后半截:节节高清宵思爽然,好凉天。瑶台月下清虚殿,仙眷,开玳筵。重欢宴,任教玉漏催银箭,水晶宫里笙歌按。(合前)尾声光迅速如飞电,好良宵,可惜惭阑,拚取欢娱歌声喧。
两并肩而行,须臾,转过碧池,抹过木香亭,从翡翠轩前穿过来,到葡萄架下观看,端的好一座葡萄架。但见:四面雕栏石[秋瓦],周围翠叶
稠。迎眸霜色,如千枝紫弹坠流苏:
鼻秋香,似万架绿云垂绣带。缒缒马
,水晶丸里浥琼浆;滚滚绿珠,金屑架中含翠渥。乃西域移来之种,隐甘泉珍玩之芳。端的四时花木衬幽葩,明月清风无价买。
二到于架下,原来放着四个凉墩,有一把壶在旁。金莲把月琴倚了,和西门庆投壶。只见春梅拿着酒,秋菊掇着果盒,盒子上一碗冰湃的果子。
道:“小
儿,你
里使
儿去了,如何又送将来了?”
春梅道:“教还往那里寻你每去,谁知蓦地这里来。”
秋菊放下去了。西门庆一面揭开,盒里边攒就的八槅细巧果菜,一小银素儿葡萄酒,两个小金莲蓬钟儿,两双牙筋儿,安放一张小凉杌儿上。西门庆与对面坐着,投壶耍子。须臾,过桥翎花,倒
飞双雁,连科及第,二乔观书,杨妃春睡,乌龙
,珍珠倒卷帘,投了十数壶。把
灌的醉了,不觉桃花上脸,秋波斜睨。西门庆要吃药五香酒,又叫春梅取酒去。金莲说道:“小油嘴儿,再央你央儿,往房内把凉席和枕
取了来。我困的慌,这里略躺躺儿。”
那春梅故作撒娇,说道:“罢么,偏有这些支使的,谁替你又拿去!”
西门庆道:“你不拿,教秋菊抱了来,你拿酒就是了。”
那春梅摇着儿去了。
迟了半,只见秋菊儿抱了凉席枕衾来。
吩咐:“放下铺盖,拽上花园门,往房里看去,我叫你便来。”
那秋菊应诺,放下衾枕,一直去了。这西门庆起身,脱下玉色纱[衤旋]儿,搭在栏杆上,迳往牡丹台畔花架下,小净手去了。回来见早在架儿底下,铺设凉簟枕衾停当,脱的上下没条丝,仰卧于衽席之上,脚下穿着大红鞋儿,手弄白纱扇儿摇凉。西门庆看见,怎不触动
心,于是剩着酒兴,亦脱去上下衣,坐在一凉墩上,先将脚指挑弄其花心,挑的
流出,如蜗之吐涎。一面又将
红绣花鞋儿摘取下来,戏把他两条脚带解下来,拴其双足,吊在两边葡萄架儿上,如金龙探爪相似,使牝户大张,红钩赤露,
舌内吐。西门庆先倒覆着身子,执麈柄抵牝
,卖了个倒
翎花,一手据枕,极力而提之,提的
中
气连绵,如数鳅行泥淖中相似。
在下没
子呼叫达达不绝。
正在美处,只见春梅烫了酒来,一眼看见,把酒注子放下,一直走到假山顶上卧云亭那里,搭伏着棋桌儿,弄棋子耍子。西门庆抬
看见,点手儿叫他,不下来,说道:“小油嘴,我拿不下你来就罢了。”
于是撇了,大叉步从石磴上走到亭子上来。那春梅早从右边一条小道儿下去,打藏春坞雪
儿里穿过去,走到半中腰滴翠山丛、花木
处,欲待藏躲,不想被西门庆撞见,黑影里拦腰抱住,说道:“小油嘴,我却也寻着你了。”
遂轻轻抱到葡萄架下,笑道:“你且吃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