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笑道:“他相我目下有平地登云之喜,加官进禄之荣,我那得官来?他见春梅和你俱站在一处,又打扮不同,戴着银丝云髻儿,只当是你我亲生儿一般,或后来匹配名门,招个贵婿,故说有珠冠之分。自古算的着命,算不着好,相逐心生,相随心灭。周大
送来,咱不好嚣了他的,教他相相除疑罢了。”
说毕,月娘房中摆下饭,打发吃了饭。
西门庆手拿芭蕉扇儿,信步闲游。来花园大卷棚聚景堂内,周围放下帘栊,四下花木掩映。正值午,只闻绿
处一派蝉声,忽然风送花香,袭
扑鼻。有诗为证:绿树荫浓夏
长,楼台倒影
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一架蔷薇满院香。
西门庆坐于椅上以扇摇凉。只见来安儿、画童儿两个小厮来井上打水。西门庆道:“教一个来。”
来安儿忙走向前,西门庆吩咐:“到后边对你春梅姐说,有梅汤提一壶来我吃。”
来安儿应诺去了。半,只见春梅家常戴着银丝云髻儿,手提一壶蜜煎梅汤,笑嘻嘻走来,问道:“你吃了饭了?”
西门庆道:“我在后边吃了。”
春梅说:“嗔道不进房里来。说你要梅汤吃,等我放在冰里湃一湃你吃。”
西门庆点儿。春梅湃上梅汤,走来扶着椅儿,取过西门庆手中芭蕉扇儿替他打扇,问道:“
里大娘和你说甚么?”
西门庆道:“说吴仙相面一节。”
春梅道:“那道士平白说戴珠冠,教大娘说‘有珠冠,只怕不到他
上’。常言道凡
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从来旋的不圆,砍的圆,各
裙带上衣食,怎么料得定?莫不长远只在你家做
才罢!”
西门庆笑道:“小油嘴儿,你若到明有了娃儿,就替你上了
。”
于是把他搂到怀里,手扯着手儿顽耍,问道:“你娘在那里?怎的不见?”
春梅道:“娘在屋里,教秋菊热下水要洗浴。等不的,就在床上睡了。”
西门庆道:“等我吃了梅汤,鬼混他一混去。”
于是春梅向冰盆内倒了一瓯儿梅汤,与西门庆呷了一,湃骨之凉,透心沁齿,如甘露洒心一般。
须臾吃毕,搭伏着春梅肩膀儿,转过角门来到金莲房中。看见睡在正面一张新买的螺钿床上。原是因李瓶儿房中安着一张螺钿敞厅床,
旋教西门庆使了六十两银子,替他也买了这一张螺钿有栏
的床。两边槅扇都是螺钿攒造花
翎毛,挂着紫纱帐幔,锦带银钩。
赤露玉体,止着红绡抹胸儿,盖着红纱衾,枕着鸳鸯枕,在凉席之上,睡思正浓。西门庆一见,不觉
心顿起,令春梅带上门出去,悄悄脱了衣裤,上的床来,掀开纱被,见他玉体相互掩映,戏将两
轻开,按麈柄徐徐
牝中,比及星眼惊欠之际,已抽拽数十度矣。
睁开眼,笑道:“怪强盗,三不知多咱进来?
睡着了,就不知道。
睡的甜甜的,掴混死了我!”
西门庆道:“我便罢了,若是个生汉子进来,你也推不知道罢?”
道:“我不好骂的,谁
七个
八个胆,敢进我这房里来!只许你恁没大没小的罢了。”
原来因前
西门庆在翡翠轩夸奖李瓶儿身上白净,就暗暗将茉莉花蕊儿搅酥油定
,把身上都搽遍了,搽的白腻光滑,异香可
,欲夺其宠。西门庆见他身体雪白,穿着新做的两只大红睡鞋。一面蹲踞在上,两手兜其
,极力而提之,垂首观其出
之势。
道:“怪货,只顾端详甚么?
的身上黑,不似李瓶儿的身上白就是了。他怀着孩子,你便轻怜痛惜,俺每是拾的,由着这等掇弄。”
西门庆问道:“说你等着我洗澡来?”
问道:“你怎得知道来?”
西门庆道:“是春梅说的。”
道:“你洗,我叫春梅掇水来。”
不一时把浴盆掇到房中,注了汤。二下床来,同浴兰汤,共效鱼水之欢。洗浴了一回,西门庆乘兴把
仰卧在浴板之上,两手执其双足跨而提之,掀腾[扌扉]
,何止二三百回,其声如泥中螃蟹一般响之不绝。
恐怕香云拖坠,一手扶着云髩,一手扳着盆沿,
中燕语莺声,百般难述。怎见这场
战?但见:华池
漾波纹
,翠帏高卷秋云暗。才郎
动逞风流,美
心欢显手段。叭叭嗒嗒弄声响,砰砰啪啪成一片。滑滑[氵刍][氵刍]怎停住,拦拦济济难存站。一个逆水撑船,将玉
摇;一个艄公把舵,将金莲[扌昝]。拖泥带水两
痴,[歹带]雨尤云都不辩。任他锦帐凤鸾
,不似兰汤鱼水战。
二水中战斗了一回,西门庆
泄而止。拭抹身体
净,撤去浴盆。止着薄纩短襦上床,安放炕桌果酌饮酒。教秋菊:“取白酒来与你爹吃。”
又拿果馅饼与西门庆吃,恐怕他肚中饥饿。只见秋菊半拿上一银注子酒来。
才斟了一钟,摸了摸冰凉的,就照着秋菊脸上只一泼,泼了一
一脸,骂道:“好贼少死的
才!我吩咐教你烫了来,如何拿冷酒与爹吃?你不知安排些甚么心儿?”
叫春梅:“与我把这才采到院子里跪着去。”
春梅道:“我替娘后边卷裹脚去来,一些儿没在跟前,你就弄下硶儿了。”
那秋菊把嘴谷都着,里喃喃呐呐说道:“每
爹娘还吃冰湃的酒儿,谁知今
又改了腔儿。”
听见骂道:“好贼
才,你说甚么?与我采过来!”
叫春梅每边脸上打与他十个嘴。春梅道:“皮脸,没的打污浊了我手。娘只教他顶着石
跪着罢。”
于是不由分说,拉到院子里,教他顶着块大石跪着,不在话下。
从新叫春梅暖了酒来,陪西门庆吃了几钟,掇去酒桌,放下纱帐子来,吩咐拽上房门,两个抱
,体倦而寝。正是:若非群玉山
见,多是阳台梦里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