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听罢,许久未曾言语,低下去的时候,在皇帝便冠的一侧,卓思衡见到许多仓皇的白发,皇帝比卓思衡大十岁左右,此时不看面容,却仿佛已是老去多年。卓思衡
知皇帝心
外宽内紧,心思
沉,朝中诸事先过心去,不管多琐碎都要思虑一二,本就因为当年遇刺后疲敝不堪的残病折磨,身体已是大不如前,再像往常那样凡事过心,迟早也要给自己折磨死。
虽然对卓思衡诸多猜忌,但平心而论,皇帝对谁都是这样……反而对自己还多点关照和收拢之意,出于这些恩惠,卓思衡在思后,还是开
道:“陛下,智者千虑或有一失。多年陈疴哪能一朝痊愈,便是太祖太宗还朝于世,今
之势也与他
不同,未必二位先祖就能胜陛下于当世一筹。可如果陛下事事劳心忧思,作为之心难敌琐碎之烦,励
图治之举,还需钢刃落案,集百力于一处。”
这是卓思衡真意所思,与其说劝谏,不如说是掏心掏肺的实言,平心而论,皇帝并非昏庸暗聩之,否则当下四海也不会承平
久,只是王朝到了中期,诸多积弊,凭他一
之力又能如何全了?还是先好好活着再想其他。
皇帝听过后缓缓抬,似乎方才强打起的
已慢慢逸散,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朝卓思衡看过来,内里无有猜疑,唯有无奈。
“朕何尝不知,亘古盛世,难有一帝独木而支……朕只是很不甘心。”
如果是太子说这话,卓思衡可以拍拍他的,温柔说孩子你已经很努力了,可是话是皇帝说的,他只能曲线救国为缓和此时氛围而故作叹气道:“悲晨曦之易夕,感
生之长勤;同一尽于百年,何欢寡而愁殷……”
果然皇帝听罢诧异抬,继而一笑道:“云山果然是成亲之
,从前与朕文说旁征博引,都是经史子集,如今倒拿得出陶潜绮丽幽艳的《闲
赋》字句来安慰
,不知平常是不是拿这些缀华柔糜之词来安哄佳
?”
气氛由愁闷略回转些许,卓思衡抓住机会,自嘲般笑道:“何止陛下哀叹时光须臾不等,臣也已
而立,思及家
与春秋,多有感伤之语,但正是因为春秋流易不经
心,而家
俱在尚需吾覆,才更要提气从心,将思虑用在良处。”
婉转的衷告即便不是出于忠心,也至少带着足够的安慰,大概在这期间,无对皇帝说过这些话语,他听过后
有感触,摇
轻笑之际,目有融光,只道:“云山,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