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谙不能直接替她做出决定,不能在明知她无法接受的况下,试图用杀阵来威胁她踏上同一艘船。
沈晴谙这么做,想过她的感受吗?七姐真的在乎她吗?
“说不定反而会更糟糕。”她喃喃。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想再见到七姐。
曲不询不由沉默了。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却觉重逾千金,仿佛每一下都是偷来的,从来不属于他、不属于长孙寒,沉重得几乎要握不住,可他只是更用力地握拢,半点也不松手。
这是他预想中最糟糕的答案。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答案,叫他忽而生出一种很的念想,连着胸腔里那颗千疮百孔的陈旧的心也一下一下地颤动着痛到五脏六腑都牵缠,几乎让
难以忍耐。
他想不管不顾地把所有伪装和谎言都撕碎,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直白地、没有一点掩饰地承认,长孙寒就是曲不询,曲不询就是长孙寒。
就这么透过漫长的过去,和她一瞬不瞬地对视,看清她那一刻眼底所有的绪。
哪怕是厌憎。
第3章 我亦飘零久(四)
从碎琼里到钟山, 要绕开归墟,穿越茫茫雪原,沿着一条只有修仙者才能通行的云中栈道, 这才能到达凡传说中的北天之极。
从平原上遥遥望去, 钟山就像是从苍穹最处垂落的擎天之柱, 屹立在州之北。
“在凡传说中,钟山是通往天宫的唯一通道, 相传仙
下凡都要从钟山出世。”陈缘
和他们同行, 他来到碎琼里也带了飞行法宝,只是远远没有楚瑶光那一排宝车的气势,
脆就坐到宝车上来了。
绕过归墟,登上茫茫雪原,就能遥遥地在天际看见云中的钟山。
这是州最巍峨的擎天之峰, 坐镇北方, 镇压四州地脉,定住了州三分之一的气运, 正因有钟山这根定海针,州北方才能数十年风调雨顺, 可谓是整个州最最安定祥和的地方。
“那钟山是不是真的能连接苍穹呢?”楚瑶光好地问。
其实这话本来该是陈献抢先问的, 但这少年正陷了“我族兄到底有没有问题,我该怀疑还是不怀疑”的困顿纠结之中,也不像平时一样大大咧咧
耍宝了,整个
都沉默了许多。
陈献不问,只能楚瑶光自己问。
陈缘已经听说过楚瑶光的来历,自然知道楚瑶光是蜀岭楚家的大小姐, 能拥有这一排宝车的
本来也是藏不住身份的。
不过他态度平淡无, 除了礼貌客气之外, 并不对楚瑶光另眼相看,“钟山其实是群峰,共有十三主峰,最高的那座山峰叫做灵峰,虽然高耸
云,但——当然也是无法触及苍穹的。”
“青天到底有多高?”陈献听到这里,也终于来了兴致,透过宝车的琉璃窗向外看,只看见飘渺云岚下满眼白茫茫的雪。
他们正行过雪原上空,所谓望山跑死马,至少还要再过十几天才能到钟山。
到底是少年,才能问出这样天马行空的问题。
陈缘听陈献问起天高地厚,不由也笑了起来。
他其实脾气很温和,没有一点戾气,听见陈献发出这么荒诞的问题,也不怀有一点嘲笑,反倒觉得很有趣,“这问题似乎没能回答,至少我还没听
说起过谁有这个本事丈量天地。”
天大地大,生不过方寸之上,哪怕是丹成修士,也飞不到天地尽
,谁又能知道天地之外的天地呢?
这么一说,陈献竟然更好了,转看向曲不询和沈如晚,“师父、沈前辈,你们靠遁法能飞多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