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她们再次混进营伍里,布塔娜主动提议把她们俩的弓箭、长矛都给收缴,只留阿碧片刻不离身的短匕,以及她的腰刀。更多小说 LTXSDZ.COM为免军心浮动,她们还是以男子打扮示,布塔娜甚至要阿碧重新把脸面涂黑来遮挡姿容。
布塔娜特地又设了个营帐给她们俩;除了行军迁移之外,只要她们仍待在寨栅里,大概都要以此处为家。
「……凭她一句话,咱们大老远跑来此处,除了昨晚那场仗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娜仁其木格伸出手来,让阿碧替她上药。「而且她也不肯认你,就这么冷冰冰的一句『不认识』……把你给打了回票!」她故意装出布塔娜说话的模样,然后气呼呼地反问:「阿碧你难道都不觉得气愤吗?」
「不在营伍里也是好的。我就罢了,你现在身为旗主儿子的妻,就身分言,可谓将来的旗主夫,你待在营中,阿
善要对你另眼相看不是,将你视若等间也不是。」上妥了药,她朱唇浅勾,替娜仁其木格拉妥衣袖。「不如像现在这样,安分地待在王后身边;阿
善待你如何,她今儿个算是扎实见识了一番。」
一提起阿善,她忽地红了脸面,「想不到他竟当着你们的面对着我又亲又搂……哎!丢死
了!」说是这般说,微咬芳唇的表
,乃至于凝望着给他亲吻的手腕处,无一不展现出小
般的娇羞。
「况且,你会一声不吭的瞒着眾出外跑马,不也是受不住昨晚所见所闻?咱们只是远远的放箭,就能害得数千名将士烧成一片焦灰。」阿碧没说透的是,万一要让她亲眼看见一个
血
横飞、身首异处的惨状,那岂不是要比现下更加难受十倍?
娜仁其木格听着阿碧冷静的陈述,素手紧拽住衣袍。
「我想王后应当也是瞧清了此点,才下令将你我与族隔开;当然你我的安危也在考量之内。」她理智的分析道,全然不夹杂任何对布塔娜的怨懟。
「阿碧……」彷彿有隻无形的手将她喉咙扼住,她大喘息着,斗大的汗滴自额际落下。「你动手杀
时……心里究竟想些什么哪?」
阿碧不语,坐在对的她环抱着自己,双手不停颤抖着。「我睡不着……昨晚一宿没睡,只要一闭上眼,那些着火的兵卒彷彿就要出现在我面前!叫啊、哭啊的倒下……公主犒赏我们所烹煮的牛羊饭羹,应该是香的,我却光是闻着味道都要作呕……我不明白,不明白!为何你们可以无动于衷?他们都是
,都是活生生的……」
。
「就因为这样,所以面对命攸关的时候,无
能不动容,无
能置身事外。」即便脸面涂黑,她的双眸依旧明媚灿亮。「咱们也是
;那些兵卒死了,有
替他们伤心难过;我们也是。你问我杀
时想些什么……在取木材的那一回,是我生平
一次杀
。」
笑容如风一般自她脸上掠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跡。「若真要答,我什么都不想,唯一的念只有拼命活下来。」
「这就是你这么些年来的唯一体会,是吧?」她气有些衝,阿碧听了仅是低下
,抚摸她送的一双银手环,还有阿
善给的扳指。更多小说 LTXSFB.cOm
「还有珍惜自己所重视的。」
抬眼时,阿碧的眸光如此纯粹,娜仁其木格早明白,她绝非是个冷酷之,相反的,她比任何
都要多
重义。
「当阿善知道你走丢时,你知道他作何反应?」
娜仁其木格摇摇,「他怎么说?」
「发现你的马匹不见时,他急着就要骑马出去找;我提议让他先去问问守着寨栅大门的将士,他却说等不了,若你给敌兵抓了或是伤了,他肯定——」
『我肯定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听了阿碧的转述,她抑制不住讶异的以手掩嘴,「他真的这么说?」
「嗯,这不正好?表示他很在意、很在意你,也愿意包容你的任,你呀!真该多相信他一些。」
娜仁其木格不禁眼眶微湿,阿碧伸手搭住她的肩,她无言靠近,偎在姊妹怀里汲取着温暖。
「阿碧,」沉默了好一会儿,她鼻音浓重的开了,「公主她……当真记不得你了吗?」
拍抚着她的动作嘎然而止,阿碧睁大双眼,凝望着烛火无法触及的幽暗,「她看我抹去脸上的黑灰时,我一度以为她就要认出我,叫我的名字了,然而在最后的最后,她却是又缩了回去。」
「我也这么认为!」娜仁其木格抓住她的臂膀轻晃,「她明明记得你!不知为什么又装作不认得。」
「嗯,可若不是她自己认出来便没有意义;而且她特意安排让咱们俩待在一起,或许也意味着她并非一无所知,只是……可能还要多一点时间证明。」
「证明……她莫不是怀疑你出现在此的目的?」又或者是以为自己遇见长得很像的。
「我不知道,但如今也只能往这方面想。」
「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证明?」
面对她的急躁,阿碧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脸面。「我也还在想!」
「哎!你、你做啥……」她对这玩闹般的恶作剧显得措手不及,连忙抓紧阿碧的手腕。
「瞧你!想覷得机会回家的又不是你,你别老是皱眉,这种事儿就给我来烦恼!」阿碧解下
巾,「明儿个大汗的兵马说不准也就要到了,距离咱们往都庆府进发大概也剩不了几天;咱们好生待着,静观其变!」
两个和衣躺下,娜仁其木格与她分别盖着两件薄毯;睡在营帐里倒是比先前几
以穹庐为顶要好上许多。
「阿碧。」
「嗯?」昏暗间,娜仁其木格只能循声辨别方向;她又往阿碧的位置挪近几吋。「怎么了?」
「你要是能够顺利回去……会做些什么事,想过么?」
回应她的是一串轻浅的叹息,「想做的事好多,面见父皇、看看孩儿与夫君,以及……」
「那个湘君呢?」
身旁的儿忽地狠狠一颤;娜仁其木格没察觉,续道:「这几年来,你在梦里最常念着的就是这个名字……我很好她的身分,听这名字……想必是个姑娘?是你的
儿么?可你有一双
儿,却总是只听见你喊这个名字;如果是娘亲大概不会这样叫吧?还是说你有姊妹?可是一个姊妹、知己,能够使你这么牵肠掛肚的么?她究竟是谁?」
「她啊……」阿碧默然,娜仁其木格耐心等着,只是折腾了一天,昨夜担惊受怕的又未闔眼,不足半盏茶时间便听见她轻浅规律的鼻息。
良久良久,在一片漆黑之中,才听见一串细微的哽咽声说道:「她是我,最想见的……」
就在两个姑娘无声歇下的同时,布塔娜好容易才安抚儿子睡;在这片满是杀戮气息的大营里,还能圈出一小块地方供儿子安歇成长之用实属不易。
刘弘,她与刘昊所生下的孩子;在他之前原有八个兄姊,只是在刘咸的「巧妙安排」之下,或夭折、或病死,无一倖免,唯一的手足只馀这不满三岁的刘弘了。
刘昊就是看出了刘咸的心狠手辣,临死前才决定立刘弘为王储,并要她代为摄政,此举自然引起刘咸的不满,步步进,直到现下这般田地……
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顏,总能让布塔娜惶惶不安的心平静下来;只要儿子还在,尚有支持她的势力可依靠,此战仍在未定之天!
吩咐宫好生看顾,布塔娜踏出营帐,在踅回